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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 卖鸡

    顾娇弯身,用左手将地上的拐杖拾起,走到萧六郎面前递给他。

    萧六郎淡淡地接过拐杖,杵着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去拎倒在地上的水桶。

    “你去。”顾娇对顾小顺说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顾小顺屁颠屁颠地走过去,先萧六郎一步,把水桶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打水。”顾娇对顾小顺说。

    “去打水!”顾小顺对一个手底下的恶棍说。

    那恶棍嘴角一抽,抓着水桶去打水了。

    萧六郎面无表情地往回走,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一直到他走远了,顾小顺才再一次开口:“姐,咋回事儿啊?你不讨厌他了?还有姐,你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?刚刚那是什么招式来着?你再给我使一次!回头我也使使!”

    顾娇一记眼刀子飞了过去。

    顾小顺悻悻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“老大!水来了!”恶棍提着满满一桶水,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不给我姐拎回……咳。”在顾娇充满压迫的眼神里,顾小顺接过了水桶,“行了,给我吧,你们几个都散了!”

    “那一会儿还去隔壁村打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啥呀打!都滚!给老子滚!”

    恶棍们散了。

    顾小顺笑眯眯地看向顾娇:“姐,你别生气嘛,你要是不讨厌姐夫了,我以后再不欺负他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经常欺负他吗?”顾娇问。

    顾小顺挠了挠头:“也……不经常吧,就一个月三四回,四五回?五六七八回?”

    越到后面,顾小顺声音越小,他记性不好,欺负了多少次自个儿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顾娇说。

    “诶!”顾小顺嘻嘻一笑,拎着水桶跟在顾娇身后。

    忽然,他步子一顿,目光落在顾娇僵硬的右臂上:“姐,你的手受伤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顾娇说。

    “还没事!都流血了!”顾小顺将水桶放下,抓住顾娇的胳膊,把她的袖子捋起来,就见右手腕上一片血红,“是不是刚刚我那一棍子打的?”

    “都说了没事。”顾娇抽回手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的脑袋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落水前磕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伤口藏在头发里,这小子的眼睛怎么这么毒?

    顾小顺又道:“你落水了?什么时候啊?”

    顾娇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“哎!姐!姐!你等等我!”

    顾小顺跟着顾娇回到家时,赫然发现屋门口多了一个年轻书生。对方穿着长衫,文质彬彬,气质儒雅,就是眉间有些傲气。

    “你谁呀?在我姐家干嘛?”顾小顺叉腰问。

    对方看也没看顾小顺,只冷冷地瞪了顾娇一眼:“你又让人欺负萧兄了是不是?你这个恶妇!”

    “你敢骂我姐?”顾小顺放下水桶,抡起拳头朝那人呼去。

    别看他才十三,可他是真能干架,不然也不会成为十里八乡第一恶棍了。

    一个羸弱书生,根本不可能是他对手。

    “小顺。”顾娇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,萧六郎也换好衣裳,从屋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同窗。”萧六郎对顾娇姐弟道。

    同窗不屑地一哼,走过去扶住萧六郎,并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包袱:“我们走吧!”

    顾小顺见萧六郎包袱都带上了,不由一愣:“你们去哪儿?”

    不会是被他打怕了,真打算走人了吧?

    同窗才不想搭理顾小顺。

    顾娇没多问,只是默默地走进屋。

    与萧六郎擦肩而过时,萧六郎瞥了眼她微微僵硬的右手。

    顾娇用袖子把手包住了,看不见手腕流下来的血迹。

    可她人都进屋了,忽听得身后传来萧六郎有些清冷的声音:“我去一趟镇上。”

    “治腿吗?”顾娇下意识地问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顾娇想到了那个梦,她是真不信这个,但……

    “你三天后要考试吗?”顾娇看向他。

    萧六郎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同窗没好气地道:“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?当心她又拦着不让你去!你忘记你上回错过考试,就是因为她了!还有你的腿,不是她把你关在家里,你也不会与张大夫失之交臂!”

    顾娇转头看向顾小顺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有这些事。

    顾小顺指着他鼻子道:“你会不会说话了?什么叫我姐拦着不让他去?我姐生病了,他刚成亲就撇下我姐像话吗?”

    提到这个,顾娇就有印象了,刚成亲不久原主的确病了一场,不过不是真病,是装病。因为有人告诉她,萧六郎走了便不会回来了,她就和薛凝香一样是个小寡妇了。

    她不想做小寡妇,于是把萧六郎给关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并不知道,萧六郎因为这个错过了半年前的考试,以及唯一治腿的机会。

    顾娇看了看萧六郎的腿:“那个,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“萧兄,走了!马车还在村口等着呢!”同窗打断了顾娇的话,拉着萧六郎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我要吃桂花糕!”顾娇突然走出来,望着萧六郎道,“李记的桂花糕!我只吃它家的!你不给我买回来,我就不让你进门!还把你的书都拿去烧了!”

    “恶妇!”同窗咬牙,扶着萧六郎坐上了村口的一辆旧马车,“萧兄,你别听她的!李记是老字号,它家的桂花糕多难买呀!等你买完,张大夫都走了!他是京城来的大夫,比镇上大夫厉害,只有他能治你的腿,你千万不能被那恶妇拖累了!”

    “这才是我姐,就得这么使唤他!”顾小顺冲顾娇比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顾娇扶了扶额:“知道集市在哪儿吗?”

    顾小顺点头:“知道啊,姐你问这个干啥?你要去吗?去干啥?”

    “卖鸡。”

    “鸡?姐你哪儿来的鸡?”

    “野鸡。”

    没说是自己强行顺来的诊金。

    顾小顺便想当然地认为是他姐自个儿抓的:“姐,我发现你变了,变得比从前厉害了!”

    不是不傻了,是比从前厉害了,顾小顺心里,从没把原主当成傻子对待过。

    顾小顺说了集市的方向,集市与医馆都在镇上,只不过一个在西,一个在东。

    顾小顺坚持要陪她一起去,被顾娇拒绝了。

    顾家人并不喜欢顾小顺与顾娇走得太近,说顾娇傻,会把他也带傻。

    顾娇回屋打开小药箱,拿碘伏清理了伤口,抹了点抗菌的软膏。

    肚子好饿。

    顾娇去了灶屋。